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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买到了房
时间:2013年05月24日16:23       来源:三联生活周刊       作者:佚名



3 月5 日,新“国五条”实施之前,大批需要进行房产交易的居民在上海浦东房产交易中心外排起长队等待办理手续


  北京的“国五条”细则出台那一天,我刚好去中介公司拿房产证的复印件。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别长,3月底还很冷,虽然是个晴天,可是太阳像蒙了一层滤光纸,浑浊而压抑。我长出了一口气,连滚带爬终于在细则出台前过户交税,规避了风险,再也不会横生枝节。然后我爸打电话问我,除了房产证还应该有一个土地证在哪里。我从来不知道世界上还有土地证这个东西,可我再也不能听到任何关于房子手续的事情了,直接把电话递给中介,让他们解释给我爸听,我站在一边想,出什么事就这样吧,爱怎么着怎么着,不要再逼我了。我不是一个内心强悍的人,年底抢房是活到30岁心理压力最大的事情,数度崩溃、失眠、拷问自己的人生。看到我买房的小区里桃花开得热闹,也高兴不起来,当天晚上我的扁桃体就肿得咽不下水,第二天开始发烧。


  从不买到买


  去年12月下旬,跟我同时决定买房子的朋友在中国传媒大学旁边的西街上花127万元买了一套60平方米的两居室,南北通透,是一个顶层的砖混老房子。在她之前,这房子半年里转了两手,涨了10万块。我和朋友啧啧称奇,开玩笑说世界上赚钱最容易的职业就是卖房子了。聊完房子的第二天我去乌坎出了趟差,来回花了10天的时间。北京的二手房市场就悄无声息地涨了起来,最后写稿子的两天,每一个中介都跟我说,西街的一居室没有150万元买不到,不要再说你朋友的房子多少钱买的了,现在如果不继续涨价都是靠谱的业主。我吓得取消了原定在深圳的玩乐活动,急急忙忙回北京,一头扎进了年底的抢房硝烟里。


  买房子从来不在我的人生规划里,我终归是要结婚的,在东北人的概念里买房子的事情怎么需要女方来操心呢。所以虽然北京房价高涨的新闻年年报,可我内心一点波澜都没有。对房价的粗浅印象都来自学校周围。刚读大学时候,京通快速路上还没有八通线,进城需要挤扒手特别多的小巴到四惠转乘地铁1号线,学校对面的“珠江绿洲”4000块钱一平方米,老师上课时候还讲过,那叫塔楼,没有正南的朝向,为的是房价平均,总价最高。当时看那房子就像长在荒草里一般,怎么可能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再关注到房价已经到了2011年,同学在学校旁边的西街买了一套一居室的老房子做婚房,2万块钱一平方米。当时同学们都觉得这就是定福庄西街房价的顶点了,怎么可能还会再涨。


  在新房4000块钱一平方米涨到老房子2万块钱一平方米的10年间,我读完了大学本科和研究生。2008年从学校毕业之后,我跟同学在东五环附近朝阳路上租了一个精装修的两居室,每个月的房租只要2200块钱,住到2011年我们搬走时,房租也只不过2500块钱。这个房租分摊到我的头上,占我收入比重非常小,没有任何压力。甚至我的生活跟读大学时候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合租的同学从本科时代就住对门宿舍,互相非常熟悉和习惯,那几年大学同学来北京都住在我们家,人来人往没有拘束,跟宿舍生活没区别。


  2011年夏天,同学因为工作调动要暂时离开北京,一直以来找什么房子,搬到哪里住包括日常生活的大事小情都是同学在拿主意,面临人生真正的独自生活,我一边找房子搬家,一边对动荡和没有方向的未来心生恐惧。


  研究生毕业三年,我相了好多次亲,相亲对象遍布各行各业,可我没有成功地把自己嫁出去。我的工作出差很多,要见许多陌生人,说许多话。不工作的时候,我更愿意把时间消磨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碟看书听音乐,或者只见我最熟悉的人,同学、同事。应酬陌生人,我的内心特别抗拒,最极端的时候,三个人以上的聚会都会让我有很大的心理压力。


  没结婚过上稳定的生活,又要适应新的出租房,让我第一次动了买房子的念头。2008到2011年的3年里,北京的房子已经飞涨了一轮,2008年我到编辑部工作时候,刚好经历了一轮同事的买房潮,买在二环到三环的位置,价格在每平方米1.5万元以内,也有同事买在东四环外青年路附近,那边的楼盘刚开盘,价格也低。2011年夏天,我在找新的出租房的间歇浏览二手房买卖时发现,1万多元的房子只能在接近通州的管庄和黄渠才有了,新房子都是40年产权的商住开间。这样的房子人员杂,流动性又大,不适合我这样独居又经常不在家的人。


  我新租的房子在呼家楼,这是我生活的圆心。研究生毕业之后我的生活轨迹就是在三里屯吃饭、逛街、看电影,然后到新光天地再逛街,等到商场闭店,马路对面的光合作用书房也闭店之后,我再打车回家。搬到呼家楼,我的日常生活就都在三里屯和世贸天阶解决,因为有太多大大小小的餐馆,我连锅都收了起来,不再自己做饭,心中积累了一幅CBD的美食地图。


  便捷生活的代价是CBD昂贵的房租,搬到呼家楼两年,房租涨了两次,每次房东开口的价格都要涨500块到800块,2011年10月份涨房租时候价格已经高得离谱,虽然后来价格讲下来一些,可是房东觉得吃了亏,不是很满意,日常来往就不那么顺畅。我住得也不满意,搬进来时是夏天,采光好,安静,南北通透到北京炎热的夏天里连空调都不用开。可是到了冬天,因为窗户的密闭性不好,依旧是南北透风,屋子特别冷,搬进来的第一个冬天,12月底一次出差坐夜班机回家,发现暖气居然是冰凉的,我因为身体不好,特别怕冷,那一夜根本没法睡。


  2012年春节,我爸妈送发烧的我回北京,发现我过的日子没有一点热气,觉得到了必须买房子的时候了。再找个新的房子搬家实在是耗费心力,而且更实际的计算是CBD的房租眼看着就涨过了我买房的月供,每个月把钱交给别人我妈特别心疼。买房子正式进入我家的家庭计划。

 



2012年12月9日,北京望京花家地一家房屋中介公司贴出的房屋租售信息


  涨疯了


  我们全家人都没想到北京的房价会涨成2012年底的样子。按照我爸的想象,因为我怕冷,所以必须买个暖和的房子,要冬天看房感受到屋里的温度才放心,而且家里的存款要到年底到期,如果提前取出来会损失特别多的利息。2011年10月份上涨的房租让我心疼了几个月就适应了,2012年的上半年我像往常一样无忧无虑地晃了过去,一点没有留意房价,大部分时间几乎忘记了买房子的事儿。


  夏天快结束的时候,我的朋友深夜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告诉我有一个消息源传出来北京的房价即将暴涨,第一手得到这个消息的某名人迅速买了房。我觉得这个朋友和消息源都非常可靠,开始着了慌,连夜打电话给和我一样计划买房的同事魏一平讨论。魏一平一向稳重,分析能力又强,我俩像无数次讨论稿件一样研究了半天政策走向,觉得“十八大”应该是房价的一个节点,暴涨也是要到“十八大”之后。


  从8月底到10月份,出几趟差就过去了,媒体上没有房价暴涨的新闻,只是CBD地区的房租涨幅很大,房东一开口就把房租涨到了每月4800元,合租的女孩谈判了几次才压到了4350元,我既不想跟斤斤计较的房东打交道又惧怕即将到来的寒冷冬天,就想再找房子搬家,可是我爸爸让我别折腾,北京冬天开始供暖就找中介看房子,到2013年“两会”之前肯定能买到房。11月份,我去泰国清迈过了一个水灯节,没着急。


  12月份,同事告诉我,她跑部委新闻的同学听到的消息是5年之内,北京五环的均价会涨到5万元。这个数字吓走了我的买房惰性,赶紧把消息传播给亲朋好友,然后开始认真地研究我要在哪儿买房子,买个什么房。


  我的同学们许多从事媒体、公关、广告行业,公司在CBD地区,他们大多住在中国传媒大学附近,生活环境熟悉,上班也不远。我第一选择并不想在学校附近买房子,上学时就不坐八通线,不想为掺进八通线因素的房价买单。我日常生活的轨迹非常简单,三元桥的编辑部、三里屯、世贸天阶和三联书店是我出没的所有地方,它们在地铁10号线和2012年底开通的地铁6号线上,我首先考虑的是看这两条地铁线东部的房子。


  我们全家人都属于在生活上不思进取型,买房子不能影响到日常生活,算下来能承受的首付极限是70万元,公积金贷款的月供不能超过我现在的房租,总价在130万元左右的房子可以让全家松一口气。根据这个价格12月中旬的情况是在东南二环到三环可以比较紧张地买到一个两居室或者在东五环比较轻松的买一个两居室。我爸妈的意思是我自己住一间再出租一间还贷款,他们将来年纪大了到北京也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朋友在传媒大学附近花127万元买了一个南北通透两居室的事情让我们全家深受鼓舞,觉得买房子没难度。我仔细研究了地铁6号线的出站口,发现青年路到褡裢坡站间隔长达3公里,因为无法步行到达地铁站大约正中间位置紧邻五环的一个小区是个价格洼地,我不坐班,除非采访中午才起床,对交通没有特别大的要求,那个小区的两居室网上的报价在125万到130万元之间,我唯一的疑惑是小区周围有大片空地,不知道将来有什么规划,打算找人问个清楚。如果不是修高架桥这样又脏又扰民的建筑,我觉得不用费心去别处看了,两居室的户型图网上就有,放出来的房子买哪套都行。


  乌坎采访结束、写稿之前,我给中介打电话询问我看中的小区的情况,可是第一个中介就告诉我,这个小区现在没有房子卖。我不相信,打了网上所有这个小区中介的电话,才意识到这些都是虚假信息。我把我熟悉的定福庄西街当作我对房价的坐标,一居室的起价已经涨到150万元。这个价格让我特别生气,我在定福庄生活了快10年,这里的生活环境、小区的环境、房龄和设计都不值这个价钱。一个中介很诚恳地跟我说,定福庄从南到北的一居室,只有一套房子140万元可以拿下来,因为有老人在里面自然死亡,如果我不介意的话。


  130万元买两居室,只能买在管庄西里,我还是读本科时班级活动去过那里,印象中塑料袋和废纸片在空中飞舞,路上重型货车堵得没有一丝缝隙。我又看了一下东南二环到三环的劲松、潘家园房价,我的钱只能买到一套一居室了。我每写一段稿子,都要查一遍北京东边的房价,计算一下我的钱蒸发了多少。

 



3月15日,南京市浦口区苏宁天润城的售楼处门外已有至少600人正在排队买房


  处处是陷阱


  房价像潮水一样迅猛地涨起来,打乱了我家的买房节奏。半个月里,我们的钱从在市里买一个两居室蒸发到只够买一个50平方米以下的一居室了。好在我对房子的要求很简单,我没打算在这处房子里结婚养孩子,父母短期内也不会到北京长住,所以我既不需要考虑学区也不需要考虑几代人同住的问题。我只需要一个安静、暖和的房子把我从跟房东的讨价还价中解脱出来。我爸告诉我,买一个朝正南、不临街,不是顶层、底层和最边上的房子就行。他们唯一担心的是我一个人跟着陌生的中介看房子不安全,我妈到北京来陪我看房子。


  2012年的12月29日,我看第一套房,在二环和三环之间的华威西里,朝南、四楼,是一个40平方米的一室一厅,业主开价140万元,我想不出任何不买的理由。我爸觉得我看第一套就决定太草率,而且我住在陶然亭的亲戚根据她的经验觉得3.5万元一平方米的单价贵得离谱。我设想如果价格谈下来5万元以上是可以考虑的,可没想到我妈开口只还到了137万元。这个谈判没法进行了,我让中介给我找别的房子。


  错过了这一套,2012年的最后几天里,劲松、潘家园一直到十里河就没再放出符合我要求的房子了。勉强看了两套朝向正南的顶层,有一套的天花板是倾斜的,让我感觉很压抑,另外一套把挑高做成了一个阁楼,含税接近160万元,但是业主刚装修一年,省去许多麻烦。这一套的问题是天然气自采暖,对保温就有要求,顶层散热太快了。我对冷有强烈的恐惧,我爸意思这套放在备选里。再回去问华威西里的那一套,第二天全款138万元就卖出去了。中介告诉我,小户型放出来的不多,无论什么朝向、楼层都卖得特别快,我的条件太苛刻。


  2013年1月1日开始我又要去云南出差10天,只能让我妈去看。我妈对北京完全陌生,我出差之前只有时间带她认识一下地铁线路。我们坐地铁去了一趟亦庄,据说那边是中产小区,可轻轨要经过一段长长的荒地才又看到建筑物,中介开车带着我们在亦庄转了一圈,我感觉那里是另外一座城市,跟北京毫无关系。我和我妈灰溜溜地回到CBD,我妈让我在团结湖、呼家楼和金台路找中介。


  出差的前一个晚上,我把二手房网站上所有符合我要求的房子按照小区分类,写清楚面积、楼层、单价和中介电话留给我妈。我虽然知道这其中不乏虚假房源,可是找到在那个区域活动的中介,就能得到新房源的信息。我间隔地打了几个CBD地区和潘家园中介的电话,他们都说要元旦之后才能看房。


  在我去云南的10天里,中介变得不可信任。北京1月份的冬天非常寒冷,又连续的雾霾天,我妈妈年过60岁就被这些人从一个小区拉到另一个小区,有几天我晚上的采访都结束了,她还在看房子的路上没有吃饭。10天前我们只看朝正南的房子,到了1月份明明是朝东的房子,中介为了拉住客户非要说是朝南的。甚至连小区和楼层的信息都不说,同一套房子我妈妈被不同中介带去看了3次。


  唯一看中的一套已经远到了还没通地铁的垡头,房主要价160万元,这比我10天前在地铁潘家园站附近看中的华威西里小区的房子涨了20万元,并且她只要全款。1月初的房地产市场让卖房人不断试探买房人的底线,还有一年才办房产证的回迁房、要缴纳10万元左右税费的两限房全都进入了市场,这些房子的价格并不便宜,多出来的风险和购房成本却让买房人承担。


  从云南结束工作回到北京,带阁楼的备选房子卖出去了,那些号称元旦后可以看的房也没有消息。眨眼间我的钱连一室一厅都买不到,只剩大开间。我把从看房以来半个月涨起来的房价换算成我税前稿费的字数,心疼得整夜失眠。我埋怨我爸遥控指挥,哪里有我了解市场现状,终于体会到什么叫“靠山山倒,靠水水流”,活到30岁连家里的门钥匙都没拿过,可是买房子的关键时刻必须自己做主。


  终于一天晚上,潘家园南里放出一套顶层的房子,中介告诉我,这房子40平方米,报价140万元。我给一个朋友打电话,他在北京买了好几套房子,有经验。他的建议是只要是二手房基本上都有毛病,不要再挑了,先按住一套心里不慌,而且北京在进行平改坡工程,不会有漏水和夏天晒的情况。我又约好朋友第二天上午陪我再看,最后给我一个决定,他买的房就是顶层,可以说服我爸。在已经疯狂的市场里还能有这个价格,我觉得自己挺幸运,那天是我看房20天来睡得最好的一夜。


  好朋友看完房只有一个疑问,似乎没有40平方米,可是中介言之凿凿,我们也没有坚持,约定下午跟业主见面。等到了傍晚,业主也没有出现,他告诉我的中介,有人首付80万元买他的房子,他不卖我了。中介告诉我,如果真有80万元首付,不会买这一套,是他的同行为了多留一天房源放假消息搅单。而这个中介的同事为了争取客户偷偷告诉我妈,这房子只有不到36平方米。


  不存在无缘无故便宜的房子,也没有完全诚实的中介,只能更小心地去伪存真。中介又带我去看了一套劲松的房子,格局和楼层同潘家园的相同,也是140万元。虽然只有35平方米,但这也许是我在北京能买得起的最后一套房子了,我松了一口气,为了防止被搅单,甚至冒着被骗的风险给了中介5000块钱诚意金,保证在这家中介公司拥有最先谈价的权利。


  到了这个地步我只关心老房子可以贷款多少年。中介说,这房子是80年代末到90年代的,虽然贷不到30年,25年没有问题,公司的贷款专员可以在房本复印件上把房龄做得新一点。可我注意到墙壁上模糊掉的字体更像80年代初的风格,中介走了之后我要到了房管员的电话,这房子是1978年的。我又到委托中介的竞争公司打听是否存在改房本复印件来隐瞒真实房龄的办法。那家中介的业务员告诉我,房本都留了底不可能这样操作。如果相信我中介的话签了约,只能贷款12年左右,每月独力承担7000多块钱月供,我和我妈后怕险些陷入到人生灾难中。即便这样一套房子当天就被几家盯上争抢,业主改了主意只收全款。抱着希望出门,失望而归成了每天的心情规律,让我和我妈都备受煎熬。


  “国五条”


  同事提醒我,劲松潘家园的地区指导价只有1万多元,老房子一旦拆迁我能不能拿到我买房的单价4万元补偿款是个未知数。地铁10号线沿线全线上涨,6号线一路向东也没有合适的价格和户型,我只好研究明年才能通车的6号线二期上买房的可能性。我不再相信二手房网站上关于6号线延长线出站口的信息,而是像写一篇通州新城发展的稿子一样搜集新闻报道、领导讲话、考古挖掘新闻和CNKI上6号线施工论文,从这些信息中寻找6号线二期的站点位置。我最后选择在通州北关和新华大街这两个区域看房子。它们是地铁6号线进入通州境内的前两站,距离市区比较近,将来会建成地铁换乘站,可能包括一条机场快线,方便我出差。


  通州的房子也在涨,我从中介办公室走出来到看房的楼下,房子总价就涨了10万元,业主要去城里换房,盯着电脑看城里的房价。那是套刚装修的婚房,160万元,户型很好,可是业主后来不敢卖了,怕这些钱最终在城里买不到房子。房价涨到1月中旬,连卖房的人都慎重起来,通州楼盘很多,可是房源日渐减少,放出来的大部分是客厅主卧朝北,临街或者一楼的房子。


  我买的这一套是业主到中介公司来登记,刚好遇到我,还没上传卖房信息,我就跟着去看了房子。这套房是85平方米的两居室,朝南、五楼,在小区的正中间,符合我所有对房子的要求,小区门口有一路公交车通到地铁6号线的草房站,无论地铁二期何时竣工对我的出行都不造成影响。这一次我没有瞻前顾后,立刻拉着业主谈价格,我们以131万元成交,单价只要1.5万元,即使在当时的通州也是个不高的价格。


  签完中介提供的标准合同,我开开心心回城里看演出去了。可是这房子既有抵押贷款又有租户,是二手房买卖里最为繁琐的一种。我第一次买房没有经验,只给了1万元的订金,也没有做一个补充协议,解押的钱谁来出,如果是我出,算不算订金的一部分。


  1月下旬,我给业主转账了20万元解押房产证,业主一直没给我收据,中介不但不帮我催要收据,还威胁我如果催得急,业主会毁约不卖了,我的合同里只有1万元的订金,毁约的成本可以忽略不计。临近春节,7天长假的变数太大了,我打印了两份收据找到业主家,让他签字,然后想办法找人催促银行把14个工作日的解押期缩得越短越好,争取春节前网签,网签之后就很难毁约。


  我从来没有因为私事找人帮过忙,我又开始失眠,盘算从什么方向,如何辗转迂回才能迅速找到认识这家银行的人,我在这座城市里生活了快12年,可没有任何人脉资源,这城市夜晚的万家灯火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算这个城市的市民吗?我到底属于哪里?幸运的是我辗转找到了通向银行的人际渠道,春节前的一周,我通知业主可以去银行拿解押材料了。本来我以为一块石头落了地,可以安心过一个春节,没想到此时中介才告诉我,这个小区的地址有变更,房产证更新需要5个工作日,我的买房资格审查也过期了,要重新申请,这两项办完最快也要到2月20日才能网签。


  对我来说,提前办完解押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了,还没有网签成功,非常沮丧,连业主都觉得我已经尽力了,可这房子太波折,春节前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别担心,安心过节。2月20日,我们如约网签,我们全家都以为买房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可以过日常生活了。我爸妈回了老家,我也去编辑部开会领选题高高兴兴去出差了。


  然后2月20日国务院常务会议楼市调控“国五条”持续发酵,业主就给我打了一个电话,如果让他交这20%的个人所得税,他就不卖房了。业主2003年按照期房买的这一套,每平方米只要1800元,10年间房价翻了10倍。如果站在他的角度来想,本来他就觉得这房子卖便宜了,现在还要再出20万元,确实不能接受。


  中介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政策没有主意,他说公司从有关渠道打探不出来一点消息,所以没有任何对策,只能等待细则出台。最差的应对方法是让业主夫妇离婚,我出1万块钱表示一下麻烦人家的心意。我爸让我不能同意这个方案,业主夫妻关系如何我们一点也不知道,如果离了婚又没有复成,这个责任我们承担不起。业主夫妻也不同意这个方案,他们宁可不卖。


  离婚的方案我们买卖双方都不同意,中介不再提新的方案,我看了一下我买的小区的房价,没有跟我户型相同的新房源,一居室也已经卖到了150万元。一旦毁约,我在通州只能多出20万元买个一居室了。同事建议我先问专家和行业里的人这个“国五条”到底怎么回事,可我想来想去,这和采访是一个道理,最先要找的是新闻当事人,没有核心信息的时候才来找专家解读,我现在需要过户,而不是找专家来预测“国五条”的实行是按照网签时间还是过户时间。


  “两会”开幕,媒体报道住建部副部长回应,“国五条”如果伤及刚需,会做出政策调整。这个为了给大家吃定心丸的报道,我却理解为必须在“两会”结束前过户交税。因为站在住建部的角度,伤及刚需的例子肯定是少数,可对于老百姓来说是一个个具体家庭,真金白银一二十万元的人民币。


  我先打电话给在外地公积金中心工作的朋友,问清楚公积金中心的部门设置和公积金贷款的程序,哪几个部门、哪些岗位会经手我的材料。可麻烦的是我们单位的公积金不属于北京市公积金管理中心,而是中央国家机关住房资金管理中心管辖,我在网上搜索了一下,这个单位几乎没有接受过采访,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单位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我又去查它的主管单位,是国家机关事务管理局,一个跟我和我周围的人完全不沾边的机构,更难找到人帮忙。


  中介到这个时候连安抚的话都没有实质内容了,每次打电话过去问新进展,他都让我稳重一些,要相信党和政府。他说公积金中心在20个工作日就能批贷,我在3月中旬就可以过户交税了。他撒了谎。我找这家公司的贷款专员查询,网签一周之后我的材料才送到公积金中心初审,从这时计算20个工作日,3月28日才能批贷,那是一个星期四,再排号过户交税就要拖到4月初,“国五条”细则一定出台了。


  我把认识的人和间接认识的人理了一遍,再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地打出去找人问可能性。如果最后找不到人,我打算自己到公积金中心,找到那个具体办事的人,去说服他加快速度。没有谁买房子像我这样波折,我解释不了这到底是怎么了,绝望中我想爸妈今年都犯太岁,就去白云观参加了一次法事,磕了一个小时的头,磕得我眼前发黑。同事觉得我已经快神志不清了,我是个硕士毕业的中*共*党*员,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后来终于有好心人愿意帮我这个忙,在“两会”的最后几天里走完了所有程序,过户交税。全部手续办完之后,我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这3个月像是一个长长的噩梦,终于到了醒来的一天,回到了我所熟悉的生活里,我甚至不愿意再看到任何跟这房子有关的材料。

编辑:大王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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